15 Jun 2003

十八相送

籃球場上,他單手跳射,吸引全場注視。"嗖"籃球沒碰框架穿過藏很多四方格的網,四方格在飄蕩。各人歡呼吶喊,有的輕聲細語,有的尖叫拍掌,為這穿花蝴蝶,為擊倒敵方的三分。我獨自坐在場的一角,看著他額上髮上閃爍的汗,在背包裡掏出紙巾,才朝他方向走去。

我們手牽手的走過公園,嘻嘻哈哈的走著。我抱著他入睡,冷冷的天氣下躲進他的大衣內取暖,窗前默默守候來電,替他剪髮,弄甜品,編頸巾。

重讀中五,到夜校上課,白天的時間到補習社教教小朋友賺取零錢,跟他一起走到自修室溫習,每天的生活簡單的重覆著,他們圍著我,「老師老師這個怎算?那個呢?不罰抄行不行?」可愛又百厭,惹人喜歡卻反斗得很。自修室內我和他會在桌子的底下手牽手,在Temple紙巾上寫上鼓勵說話,中段休息的時間我們會走地下的街市,買十元八塊的糖果,作為獎賞大家努力的禮物。

夜校的時間我總偏執的認為自己不要朋友,同學們的介紹相識,全都冷眼旁觀,與已無關,自命清高,就說來學校只是為了上課,只是為了出席率,只是為了准考證。後來,漸漸被同學們熱情融化,我們會走課,吃東西,玩遊戲機,放學會找地方聊聊天,乘車回家的時候,耳機播著的是王菲「當時的月亮」。

家裡狀況沒多樣,學費使費都盡量自己支付,兩個弟弟已是家中的擔子,還有婆婆,既然都可以自己提供了,也用不著向他們拿,他們都說人大了要靠自己,她十二三歲已出來工作了。也許我明白也許我不,那時我只盡量學著做一個懂事的孩子。

兩人分開了,離開考前的三天,在家讀著中文課文內的「我和我的唐山」淚滾下來,哭得狠更決意要自己不要丟臉,繼續好好唸書。

這到底是我的十八還是我的十七,我弄不清。


要不,十八就是這樣



會考放榜失敗,失戀,不快樂的事情把自己困起來,走到社會打工。

當時環境還不算最壞,很快找到一份工作,原以為升學就可以離職,然後升不了學,唯有硬著頭皮做下去。

薪資還可以,一半分發作家用後,每個月也有剩下的,下班後,會找朋友喝點東西,朋友們都好疼我。那時,我遇上另一個他,而他也是我的舊同學,待我很好,一切也很不錯。我們似真似假的沒開始過,然後他和另一個女孩子搭上了,在我們交往的途中,然後我也不以為意,反正我也不能肯定到底對不對愛不愛。

春節的四人宿營,有好朋友一對,他和我,留下深刻回憶的三天,我們樂而忘返,他也忘卻另一個正在家中的女孩。他問 我們算是什麼。我說 我們只是好朋友,另一個她,卻在那裡想著什麼了。

翌日,誰都告訴我,他們結束了。兩個月後的四月四日,我家門檻前,點頭默許,我們就這樣子的走在一起。

一直的膽顫心驚,像找到樹蔭,安靜的停下來。然後我發現,在他的懷內手內,我珍貴極致,原來被愛是可以這樣的幸福,這去的傷痛也不算什麼,因為那天開始我就知道我最珍貴,我也不再只是我,我學著好好的對待自己對待他,過的每一天都幸福。

將來的日子都會是美好的,我曾深信不疑。

這到底是我的十八還是我的十九,我弄不清。

那段歲月是快樂的,愛過痛過,笑過哭過,學懂去愛,學懂被愛。十八,不是最值得記起的段落,最值得記起的人和事全都歷久常新,就留下這麼多的,已叫足夠。

把你們送走,還有更好的,朝著我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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